2014/05/06

《黑影爵士》第三章、03

《黑影爵士》

  今夜的路易斯‧龐德像是被鬼迷了心竅。
  所有出席的人物、外包的飯店人員,或是莊園的傭人大概都會這麼說。
  因為路易斯就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毫不在乎眾人驚異的目光,以及遠方正從旋梯下來的哥哥,拉過青年的手,將人扯入懷中,執意感受得來不易的溫度。
  然後他低下頭,金黃燦爛的髮掃過那人白皙的耳廓,輕聲道:「一起去換衣服,嗯?」
  不意外地被狠狠推開,早有準備的路易斯僅僅後退一步,笑容不減依舊耀眼,眼底寫滿柔情寵溺,還有一絲無奈,像是哄著鬧彆扭的情人。
  這個舉動再加上初亮相的貼面舞、先前的特意迎接與擁抱,無一不證實了新任武器諮詢師與當家二把手的曖昧情誼,想必不到凌晨消息便會傳到所有有心人耳裡,為不平靜的黑色世界投下一點漣漪--結果是好是外,很難說得清。
  連立閻看出了他眼中的深意,沒說多配合,但也很給面子地沒當場拒絕。
  黑髮青年面無表情轉身,而後熟門熟路地從旋梯走向三樓路易斯的房間,越過目瞪口呆的龐德爵士時笑容微僵地點點頭,得到一個同樣僵硬的下意識回禮。


  腳步聲被厚厚的羊毛地毯吸去,兩人走在無人的長廊幾近無聲,卻無任何尷尬感。
  他曾經很享受與這人相攜漫步的悠閒時光,當然,現在也是如此,只不過……
  青年雙手推開雕紋繁複的典雅木門,側身讓房間主人進來,而後順手鎖上,深邃近黑的眼眸直勾勾看進他的眼。
  看盡他的掙扎迷惘徬徨,卻沒洩漏任何內心想法。
  「……我給你十分鐘。」他試著勾出談判時最常用的微笑,卻徒勞無功。
  然而,回應他的是,他在那人身上所見過,最耀眼的笑容。
  像是一朵純白的玫瑰,經過黑夜晶瑩美好的露水洗禮,潤濕的花瓣在輕淺透亮的晨曦照拂下,綻放出季節裡最動人的一瞬。
  並非最美,卻最奪目。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他眼前的黑髮青年舒了一口氣,看起來如釋重負。
  他花了幾十秒的時間整理自己的思緒,方才所聽見的爆炸性消息將他腦中原本建構的世界轟得一點不剩。他覺得現在需要一杯咖啡讓他醒神,或是一瓶烈酒讓他不省人事。
  「所以,我該叫你漣,是嗎?」對著實為咒術師的新任武器諮詢師,路易斯嘆了口氣問道,並伸手按了按太陽穴。
  「其實你可以繼續叫我立閻,這是我其中一個常用的名字。」那人笑瞇了眼,看不出來攤牌後的尷尬,「啊,如果你希望這名字讓你專用的話,我以後任務就不再用它了。」
  他感受到青年個性的轉變,但卻升不起不悅感,就連違和感也沒有,反而十分自然地接受了這樣褪去了偽裝的青年。
  其實相差無幾,根本不須在意。他默默想著,唾棄著認定了就不放手的自己。
  「……嗯。」
  也唾棄著因有了專屬稱呼而暗自竊喜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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