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5/06

《黑影爵士》第三章、02

《黑影爵士》


  換上十分休閒的淺黃色襯衫和黑色直筒褲,這樣的打扮讓他有些不適應--不適應那些並非打量試探而是驚喜揶揄的眼光,臉上難得地浮出一片赧紅,但仍舊保持著從容,緩步走向門口迎接他的友人。
  沒錯,路易斯‧龐德的友人,而非龐德爵士的首席武器諮詢師。
  今夜的天色較他們初會那晚暗淡,月光掩在層層烏雲之後,只顯出一圈淺淡的光暈,把地上的一切鍍上一道朦朧溫柔的白,也將佇立在門口旁的身影染上了飄忽不定。樹葉的陰影打在那人身上,於是模糊了那人的面容。
  此情此景,如夢似幻。
  他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身軀停留在原地,心與靈卻掙扎著,只想接近映滿視界的那個人,然而,脫離掌控的雙腳無法動彈,使得他無法前行。
  我得過去。
  不然,他會頭也不回地離開。
  ……
  就如在夢中那般,為了抿除心中對於那人即將消失的恐慌,路易斯不自覺地踏出一步,想要更加靠近,靠近那道難以辨別卻異常熟悉的身影。
  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渴望得到回應的緊張心情加快了心跳,一雙湛藍雙眸陷入了魔障似的,晦暗不明的深邃中只能依稀見到那人的剪影,如此清晰如此動人。
  「立閻……」無意識輕喃,不祈求對方有所回應,只是想藉由語言確認那人的存在。
  應著在空中飄散的呼喚,那人極緩慢地踏前一步,唇邊單純而淘氣的笑意率先攫住他的所有目光。
  他甚至沒注意到對方的穿著配件或是眼眸深處的一片冷意,只是目光悠遠地定在那人彷彿亙久不變的笑容。
  然後,令他神往的笑容倏地消失,緋色的唇抿成緊繃的線條,彷彿能從陰影中看見那人蹙緊的眉。
  一個猝不及防的重量撲進他的懷抱,在先前的迷夢中渙散的目光這才凝聚起來,路易斯盯著懷中墨髮的青年,困惑地皺眉。
  ……不對,哪裡不對勁!
  他現在的感覺就是像是硬被壓入水中而又重獲自由,有種詭異的黏膩與窒息感,腦中一片混沌,連帶著沒發現青年退開後抬起頭的瞬間,那雙眸子從紫晶般的詭麗轉變為原本的近黑。
  「哎,你怎麼穿這樣啊?」態度與平時相同的青年望著他的穿著,有些震驚與疑惑。
  「穿得如此休閒當然是配合你的隨意囉。」他勾起笑容偏頭回應。
  剛才純粹是下意識回覆,他的腦袋現在就跟重開機一樣,所有程序正在啟動,緩慢,遲鈍,僵硬。
  他現在才發現那人居然穿著紅色格紋的長袖襯衫跟海軍藍的牛仔褲……在會議中一定會被守舊派的老頑固們批得一無是處,那為什麼要這樣穿呢?
  勉強逼著自己思考,逼自己脫離不正常的狀態。
  「不過,不得不說,你這樣倒是挺帥氣的嘛,鄰家哥哥。」俏皮地眨了眨單眼,青年拉著他的手走入莊園內部,並且始終保持在前方一步,隱然有領路的意味。
  在青年沒注意時,他緩緩深吸一口氣,同時另一隻手用力,指尖刺入掌心,以疼痛換取清醒。
  ……現在應該可以了。調整好狀態,他緩緩鬆開左手,若無其事地將血跡擦在黑色布料上。
  「我相信你的記路能力,在我們認識第一天就敬佩萬分了。」面對耍幼稚還一臉正經的青年,他一如往常地正色稱讚著。
  「好吧,那就原諒你!」微微側過臉對他吐舌,作風被評為狂妄自傲的武器諮詢師卻在侍者經過時放開相連的手,讓他有些失落。
  這時的他似乎已經全然忘卻自己方才的不正常。
  似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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