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2/21

最高騙術

漣的第一次任務就是扮女裝喔真可憐,不過相對來說比較沒危險性倒是真的。

短篇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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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杯的撞擊聲刺激緊繃的神經,「她」知道自己方才的恍神有多致命,艷紅的唇不安地抿了抿,身旁穿著筆挺黑西裝的男伴正與合作夥伴談笑風生,卻眼尖地注意到了異狀。
  「......這件事交給我就行了,劉董不必擔心。」勢在必得的笑容顯出男子的自信,他注意到了對方望向自己女伴的目光,卻沒按照往例互相介紹,而是輕描淡寫地結束對話,「非常期待日後與貴公司的合作。」

  沒去管對方離去時不滿的神情,男子偏過頭,摟上女伴纖細的腰際,輕聲問:「怎麼了?不舒服?」
  「突然有點胸悶。」清純的臉孔化上精緻成熟的妝容,不顯違和,反而透露一股直接的嫵媚,而那姣好的眉此時微微蹙著,配上低垂的眼簾、輕放豐腴胸前的柔荑,不自覺地誘惑著男人斯文表皮下的那股獸性。
  眼底流淌的情緒更加洶湧,男人摟腰的手緊了些,溫熱的氣息灑在女伴敏感的耳後,然後滿意地看見嫩肌染上微紅,「既然這樣,我們回房間休息一下吧。」
  「好。」眨了眨眼,她的眸裡滿是純粹的感謝與揉進糖的溫暖,一點一滴敲擊著、鼓動著,讓他更加難以忍受。

  包裹著曼妙身軀的深紫色削肩禮服,伴隨著男子激烈吮吻的動作,慢慢被扯離了主人的身上,使得春光外洩,一派美好。
  雪白的頸項綻開一朵朵深紅的野櫻,上頭還殘留著水漬,而辛勤耕耘的人順著吹彈可破的肌膚,正準備向下進攻,卻感覺到自家女友很是主動地將修長的腿擠入自己的腿間,帶著滿意的笑容正想給人一個深吻,抬頭卻對上一片不見底的深潭。
  那抹暗色冰冷刺骨,使體內的熱焰瞬間熄去。
  「小妍......?」第一個反應是乖巧溫順的女友被掉包了,眼中浮現戾色,男人大力地向後倒去翻身站起,擺出攻擊姿勢對準眼前的人,顯然是個練家子。
  「已經來不及了。」清澈的少年嗓音從秀麗的女子口中傳出,看起來十分怪異,然後對唯一的觀眾來說只有滿滿的驚恐和憤怒。
  下意識地低頭望向滑順的肌膚曾經觸及自己的地方,卻在視線偏離對方的同時,感覺到一陣微風,接下來,曾經踩著鮮血往上爬,手中埋葬無數白骨的一代梟雄,在這世界上最後感覺到的東西,就是頸間的一道麻涼,以及眉心一閃而逝的劇痛。

  似乎不太成功。
  看著一縷灰氣從指尖夾著的黑色鑱針飄出,不太滿意地皺了皺眉,用透明的夾鏈袋收起尖銳的針,放進被扔在門口的暗紅晚宴包,年輕的咒術師對於後方倒臥的屍體不屑一顧。
  把黏在大腿內側的一小片土黃色符紙撕起來,低頭望著滿是紅痕的豐滿胸脯,極其詭異地漸漸縮小壓平,轉為少年的平坦,而那刺眼的紅痕依然還在。
  盤算著保鑣應該不會打擾主子的好事,應該再過幾個小時才會進來,便有恃無恐地從包內拿出淡綠色的藥物,纖細的指尖輕沾,細細塗抹在一點一點的紅色上。
  瑰麗的紅,因著那肉眼可見消融的綠色膏藥,逐漸淡化,最後連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只餘藥膏本身的冰涼感,很是舒適。
  餘光瞥見泛著冷光的數字屏幕,走廊深處的喧鬧穿越了重重門牆,傳至耳中。
  穿好衣服,藏好武器,右手伸直,一個響指讓抹去自身帶來的一切殘留。
  明天消息大概就會傳出去了,這件案子,應該會被分到傳說中處理不科學事務的刑事四科吧。
  沒有任何反抗痕跡,乾淨俐落的致命一刀,消失的黑幫大嫂,以及完全沒遺留任何證據的案發現場。
  這是煙雨打響名號的第一戰。
  不容許任何閃失。
  於是,他在走出房門前,轉過身面對窗簾拉起的大片落地窗,手輕揮將沉重的簾幕束起,雙手合十,喃念著悠古的巴利文,為怨憤而死的亡靈,做出最後的祈禱,淨化戾氣,引導向上。
  同時,這也抹去了其他能人異士還原現場、記憶重現的可能。

  按開水龍頭,任由初冬帶著涼意的水灑落,浸濕換好沒多久的衣物。
  他恍然想起第一次見面,那個英氣逼人、自信滿滿的男人,看見清麗脫俗的「小妍」,眼神迸發出怎樣的熱情。
  或許那時候的猛烈攻勢僅是對於新鮮事物的征服欲,但在朝夕相處中,他能感覺到男人越加認真的眼神,以及那小心翼翼、唯恐佳人不喜的態度。
  這個讓「小妍」第一眼就喜歡上的男人,用他徹底的信任,證明了刀口上舔血的人,也能擁有美好的愛情。
  同時,他也用他的生命,見證了世事變換的無常,或者說,識人不明的悲劇。

  他從小刻苦訓練,練習求生偽裝的本事、魅惑人心的儀態,以及各式各樣直接的殺人技巧。然而,最後一個項目他總是表現得差強人意,因為他偏愛滲透目標後,在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一舉擊殺--在那種情況下,其實不需要多高深的技術。
  那種兩個人格瞬間撕裂,一個無聲吶喊著停手,一個果決收取生命的衝突感,他喜歡。
  運用血脈中流淌的古老魔力,他在族內的所有考試都以優異成績領先同儕,而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價值觀扭曲的生長之地,到外頭見識真正的世界。
  第一次,用自己的雙手,抹殺深愛著另一個自己的人。
  這是意義非凡的一天,不是嗎?

  濕潤的空氣傳遞著森冷的涼意,雨後的天空逐漸洗淡,透出雲後的一線光亮。
  「小妍,外面冷。」那人用不贊同卻依舊溫柔的眼神凝望「她」,同時,肩上多了點重量,整個人被帶著熟悉味道的溫暖籠罩住。
  他拉起鐵灰色的皮衣,感覺刺骨的風不留情地灌入身上每個細胞。
  「來,這是那一家的蝦仁蒸餃,趕快趁熱吃吧。」那人注意到「她」無意瞥見美食節目時,佇留其上不到幾秒的目光,於是大半夜讓得力助手跑去排隊,還逼得人  跑來自己這裡抱怨老大見色忘友。
  巷口的麵攤飄出陣陣香氣,旁邊擺放著古法製作的蒸籠,他記得那一家的蒸餃最是美味,瞧,那邊正大排長龍呢。
  不想花費精力等待的少年,面無表情地低頭走過。
  「如果我死了,你可以繼承我的一切。當然,不想要的部分丟給那傢伙就好。」後來才學會怎樣浪漫的男人,在目睹周遭大老被殺的畫面後,不怎麼浪漫地向「她」說,雖然故作輕鬆,眼睛卻不爭氣地背叛他,流露出內心深處的不捨和愛憐。
  側過頭,看著銀製的項鍊撞擊溝蓋,發出微弱的響聲,墜入黑暗的水溝。印象中,上面是比翼鳥的圖案,有些俗氣,但看得出那是初學之人花費許多心力刻劃而成的。
  「小妍,妳愛我嗎?」
  低沉的嗓音從身後響起,神情冷漠的少年在路的中央迅速回頭,四處張望了下,聽見汽車不耐煩的喇叭聲,皺著眉轉回原本的方向,沒有目的地悶頭前行。

  少年沒發現,密密麻麻的雨絲再度橫過天際,就像是秦陌在第一次宴會中失態,奪門而出時,看見猶如初融之雪的美麗少女,瞬間傾心的那一天一樣。

  最高的騙術,不是騙過世界上的所有人,而是騙過自己的心。

  秦陌愛小妍,小妍喜歡秦陌。
  他,只愛自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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