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5/06

《黑影爵士》第一章、03

  兩人一路往裡逛,從保全室、內廳、娛樂室再到書房,除了私密的臥室和他最想去的武器室以外,這種別墅大大小小的房間都被好奇心爆發的新任武器諮詢師走了個遍。就連廚房跟儲藏室這種平常根本沒人參觀的地方都去了,實在不知居心為何。
  明知大哥只是出於禮貌讓新人知道大略的環境,並未要他如此深入地瞭解這裡,但近來有些叛逆的路易斯一臉坦然,在看見那人興奮地亂闖房間時也毫無忤逆大哥、出賣機密的罪惡感。
  路易斯完全不覺得自己洩漏了什麼機密,畢竟,他不知道眼前這位年輕氣盛、甚至有些小孩子氣的青年不只在武器方面專精,滲透、追蹤、反間諜等技巧更是精通,在短短的一趟莊園巡禮之間,已經看出哪裡有監視器、密室或是暗道。
  如果那人殺心突起解決了路易斯,會有將近八成的把握,在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逃出去。
  如果.....如果那人動用了另一種力量,將所向披靡,無人能擋。他會成為這座小型莊園所有人的惡夢,在午夜夢迴間帶來恐懼不安的氣息。
  突然,一陣悅耳的鈴聲響起,耳熟能詳,是舒伯特的一段小提琴炫技曲,只是他一時間想不起來是哪一首。停下腳步,看著路易斯接通電話後略顯僵硬的臉龐,靜靜地倚牆等待,表情似笑非笑。
  「龐德爵士?」路易斯一掐斷電話,他立刻換上含蓄的關切表情。
  「的確是大哥,他讓我帶你去書房,說要和你熟悉熟悉。」似乎對未完的旅程感到惋惜,路易斯揉了揉太陽穴才重新勾起笑容,「走吧。」
  「嗯。」應了一聲,他拍拍路易斯的上臂,接著率先邁步,依照記憶中的位置走去。
  覺得對方是在安慰自己,路易斯不由得啞然失笑,過了幾秒才搖搖頭,跨步跟上。
  稱不上熟門熟路,遇見轉角仍然會遲疑一下,但仍然沒拐錯任何一個彎就走到了對的地方,路易斯發自內心讚美著:「你有很棒的方向感和記憶力。」
  「那是當然。」受到稱讚的人微揚下巴,那副驕傲自信的樣子像是隻高傲的貓,「方向感算是天生的,而記憶力......我玩過的武器比你聽過的還多,記幾條路又算什麼?我甚至可以告訴你今天我們走了多遠的路!」
  忍不住笑了出來,路易斯真心覺得這人有趣,他今天笑的次數比往常多出太多了。有著蓬勃的生命力,高傲卻又不到目空一切的傲慢,不會矯揉造作,維持基本禮貌時眼底藏不住的狡黠更是......正想著他們或許能成為好友,路易斯完全忽略了後方傳來的腳步聲,所以當那人開口時被實實在在地嚇了一跳。
  「在想什麼?說來讓大哥聽聽看吧!」
  「大、大哥晚安,我把人帶到了......。」路易斯愣了幾秒才有些呆愣地回答。
  那副突然回神的傻樣讓在旁看著兩兄弟互動的人不禁失笑。呵,實在把白馬王子的形象毀得一乾二淨呢。勉力壓下上揚的嘴角,他走向前主動行了個禮,友善地伸手,「龐德爵士,我是連立閻,十分感謝您的邀請,我玩得非常愉快。」
  「呵呵!要招攬人才不積極點怎麼行?你可是特雷弗大力推薦的人才呢。」宴會的主人笑容滿面,看得出他對自己舉行的宴會十分滿意。他熱情地握住青年的手,直接拉著人進了書房。
  艾爾伯特‧龐德,擁有與路易斯極其相似的英俊臉龐,只是眼角多了些細紋,總的來說算是保養得當。眸色與髮色略深,身材比弟弟高大一些,臉上的表情怎麼看都像是戴了層面具,讓人覺得他「高尚」的氣質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當然,一般人看不出來,只會以為他是和藹的中年富商,笑瞇瞇的臉十分可親,偶爾流露的豪爽態度似乎很好相處。
  被拉著坐上了美觀有餘舒適不足的木椅,他緩緩露出笑容,眉眼彎彎,怎麼看都是年輕人見到未來老闆的喜悅之情,所以艾爾伯特特並未多想,自然也察覺不到那人眼裡深處的晦暗。
  路易斯隨手帶上門後,無聲地走到了木椅的右後方,與青年的距離比方才並肩時還短,隱隱約約地表達了維護之意。
  見狀,艾爾伯特嘴角不悅抿直,淡淡瞟了弟弟一眼。
  路易斯自然感覺到了,於是他皺了皺眉,直起身子拉開距離,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像是沒注意到龐德兄弟的互動,他看了看左手的銀色腕錶,笑容始終不變,乍看之下很是謙卑。
  「年輕人啊,還是要有點耐心。」艾爾伯特看出了眼前人的不耐,剛才那點不悅煙消雲散。說是武器方面的天才,卻也不過爾爾,果然還是太年輕了,歷練不足。
  臉一紅,被直接點名的人尷尬地低下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既然是熟人介紹來的,我就不把那些對待外人的框框架架搬出來了。以後就把這裡當自家,需要什麼說一聲就行,在外面遇事就報我名號。」很是豪氣地許諾,艾爾伯特看見青年毫不掩飾的欣喜,內心虛榮感得到滿足,開始講起工作的規定,「打拚了十幾年,仍有很多人將我們視為這塊土地的外來者,一舉一動都得小心,像是......」
  一邊聽一邊認真地點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他偷了個空望了立於後方的路易斯一眼,然後收到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嗯?路易斯是把自己當做同盟了嗎?他有些不明所以。
  「......那麼,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必須證明自己的實力,才能真正在這裡站得住腳,這可不是可以讓人隨便空降進來的地方!艾爾伯特語重心長地提醒著。
  自動忽略一長串又是告誡又是試探的話語,只記下幾項重點的新任武器諮詢師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嚴肅地點點頭,「我知道了,不會讓您失望的。」
  「你跟路易斯再去逛逛吧,會很有趣的。」龐德爵士再度笑瞇了眼,起身將兩人送出門外。
  厚重的木門緩慢闔起,掩去了那張笑面虎的面容,沒有外人的書房內,那雙閃爍著冰寒光芒的藍眸,底下的陰霾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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