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5/05

《黑影爵士》第一章、02


  告別了突然回憶起的故人--準確來說是他曾經欣賞的目標--之子,他走向放滿各式甜點的長桌,準備好好犒賞自己。
  畢竟,參與了這樣觥籌交錯的盛會,見識了一堆各懷鬼胎的斯文敗類,不做點什麼喜歡的事轉移注意力實在很難繼續待下去。
  不過,看來他今晚注定不能清閒了。那雙海藍色的眼眸再度進入他的視野,這次那人以一種勢不可擋、從容堅定的步伐走來,讓他想暫避一下都無法成功。
  龐德爵士果然收到消息了......總不會是他剛進來那疑惑的一眼引起了那人的注意吧?
  沒讓他等多久,對方越過他垂涎多時的黑森林蛋糕,站定在他面前,眼裡閃爍笑意,「您好,我是路易斯,大哥特別交代我下來帶新任的武器顧問四處走走。」
  那人嘴角的笑容優雅卻不失親切,似是真心將對方視為遠道而來的貴客。一襲剪裁得宜的米白襯衫將好身材顯露無遺,再加上燦金的髮絲,一舉一動都像出身於古老貴族,符合一般人對白馬王子的定義,比他空有爵士爵位卻氣質不足的哥哥好太多了。
  「啊,原來你就是龐德爵士那位得力的助手,久仰大名了......我是連立閻,很高興認識你。不過,武器顧問什麼的,我比較喜歡用武器諮詢師這個稱呼。」笑著伸出手,與對方握了禮貌性的幾秒便鬆了開。
  雖然不明白新任的武器顧問......不、武器諮詢師為何在意這種小細節,路易斯仍然從善如流地接受這個小調整,「那麼,我們的武器諮詢師想先去哪裡看看呢?」
  「我習慣先從花園逛起,可以很容易看出一個人的品味。」迎上路易斯有些驚訝的目光,他笑得有些自滿,少年得志的傲氣展露無遺。
  臥底的基本法則:與其讓別人找出你的特點,不如自己製造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
  「好的,那麼,請往這邊走。」勾起笑容,側身讓對方先行,然後前踏一步跟上,維持不遠不近的距離並肩走著。
  沒走多久便拐了個彎到達庭中迴廊,空氣清新許多,也安靜了許多。兩人緩步而行,夜風徐徐吹來,銀月皎潔,樹影朦朧,氣氛悠閒寧靜,醺然欲醉,令人忍不住鬆懈下來。
  其中一人用好聽的男中音解釋走過的一切,語調柔和的幾乎融進溫暖的夜色中,另一人則面帶舒心的淺笑,時而以清脆的笑聲回應。
  即使再怎麼提醒自己,也不免受到環境的感染放鬆了戒心。他一部分的注意力集中在路易斯的介紹上,一部分的心思則放縱地享受這樣難得的時刻,顯而易見的,對方也處於這種放鬆的情緒,臉部肌肉是那麼柔軟而放鬆。
  然而,路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即使兩人心裡都有那麼點希望偷閒的時光能夠延長一些,能夠晚一點回到爾虞我詐的現實生活。
  「咳,這是大馬士革的玫瑰嗎?」知道該收心了,他輕咳一聲喚回對方的神智。
  「這個.......?」皺起了眉,路易斯凝視著身旁豔紅的花朵,約有成人掌心大的花瓣怒放,深綠的葉完全成了陪襯,簇擁著最奪目的存在,這是它們的天職,「這是哥哥的興趣,我對花卉農藝並無涉獵。」
  「哦?龐德爵士除了品評酒類之外,還有這樣的心思照顧嬌嫩的花花草草呀......。」明著是讚嘆,但其中的諷刺,有點腦筋的都聽得出來。
  不過,路易斯並沒有惱怒,而是瞇起眼,有些突兀地笑了出聲。
  沒回應他疑惑的目光,路易斯搖頭表示不用在意,唇邊笑意加深,傳到眼底,彷若波光粼粼的蔚藍海洋,讓他更加疑惑他講了什麼話讓那人如此愉悅?
  於是,他一邊思考著,一邊在主人的放任下,很是愜意地繞了花園幾圈,觀察完地形後,轉頭笑道:「這邊我也看得差不多了,看來你哥內心挺熱情奔放的。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面對這樣淘氣的笑容,路易斯回應的同時,內心湧起淡淡的無奈。至於隱在其中、覺得自己會折在這人手裡的危機感,在美麗的夜色下被主人毫無意識地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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