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20

《黑影爵士》第二章、01


《黑影爵士》


【第二章】 深淵戾鳥

  忙到凌晨一點才能解散的飯店外包人員三三兩兩地離開了,換上休閒服的馬文褪去了精明幹練的氣質,換上了符合真實年齡的活力,他騎著腳踏車,加緊步伐疾行在夜色中。
  惦記著那位大概和自己一樣大的客人塞給自己的小費--上面似乎寫了什麼,既然這般秘密的給他,想必不會是什麼好事。
  俐落地在煞車的同時跳下車,將前輪鎖在鐵漬斑斑、不知做何用途的鐵杆上,然後幾個踏步走上一旁的台階,上頭佈滿了青苔,僅有馬文往常通行留下了一道空白,顯出底下的大理石花紋。
  這裡曾經是繁華無比的,來往的人非富即貴,但世事變遷一如人類善變的嘴臉一樣快速,至今,附近只剩下寥寥無幾的住民,還有一些無處可去的流浪漢。
  簡單地沖洗了一番,馬文累得只想倒頭就睡,隨意穿上一件袖口都翻了起來的破舊T恤,他躺在床上放空了五分鐘,才又想起那張十元小費,於是掙扎著起身,從隨身包包內翻了出來。
  唉,記得當初這樣沒做完事情絕不休息的偏執,讓那個人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晃了晃陷入回憶的腦袋,馬文攤開對摺得十分整齊的紙張,在閱讀完黑色墨水寫上的兩行文字後,方才壓下的畫面如瀑般傾瀉而出,灌入他缺乏滋潤、疲乏不堪的心靈。
.  .....這不可能,不,他不會知道的!
  馬文不敢置信地摀住嘴,淚水剎那間盈滿棕色雙眸,將溫柔的顏色渲染得深邃幽暗--他都快忘記自己淚腺的存在了,自從那天看見那個人癱軟在地的可憐模樣後,他就告訴自己不可以流淚,所以他用力地眨眼,逼回將欲奪眶的透明液體。
  在用利齒攫住仇人的骨肉、撕扯開那副皮囊之前,他沒有資格哭泣。
  可是,他現在就像失去羽翼的鳥,無法翱翔,更遑論用這被疲憊磨鈍的喙啄爛敵人的眼窩。這個可能是毒藥的邀約,是他目前所見唯一的機會。
  他知道自己不夠強大,卻沒想到實際情況更糟,當面臨變故、失去那個人的庇護時,他會是如此軟弱無力、不堪一擊。
  該相信嗎?相信一個見面不到半小時、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相信」會帶給人無限希望,並且有機會達成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願,但也可能因此摔得粉身碎骨--不,他並不是不願意犧牲,相反的,為了那個養育他長大的男人,他什麼都願意去做,他只是不希望做出無謂的犧牲,那太愚蠢了。
  迪克‧羅斯。
  這個乍聽之下平凡無奇的名字,在他幼年掙扎在黑暗的街道中時,強硬地介入他的人生,並用溫暖有力的手,拉起了瀕臨墮落的靈魂,從此成為他人生中最重要、怎樣都不可能忘記的名字。
  去吧,報答待你如父的羅斯先生!為了這個現在只能依靠著輪椅過活、一切意氣風發已磨蝕殆盡的男人,不管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他都願意的不是嗎?既然如此,又有何懼?
  很快地下定了決心,馬文握緊手中代表希望的紙張,抿直的嘴角顯露出堅定。

  是的,為了心中的信念,他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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