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8/17

《夢魘》02、附魔

01支線續
  被遺忘的紅色空間。
  十幾個苦苦掙扎的靈魂遊走在生與死的邊界。
  試圖將不該存於世上的事物抹殺、並造成如此狀況的人,愜意地在一旁觀察生命逐漸邁向死亡的過程,享受將生存與毀滅掌握在手中的快感。
  「不能再沈溺下去了。」感覺到自己的情緒過份投入,女子喃喃自語道,「該去執行主子所交待的事了。」
  如同夢魘一般隨意地伸出手,一圈圈淡白色的光芒以手掌為中心向外擴散,而後穿越看不見的屏障,將令人畏懼的假屍,在身心飽受煎熬的一群女孩前融化,化為黑色物質與白光混合在一起,最後碰的一聲炸了開來,灰色帶著腥味的液體撒濺到了一具具目光呆滯的肉體上。
  真的,結束了嗎?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從險惡的狀況逃出生天,完全無法思考白光的來源,她們的精神達到了所能負荷的極致,於是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電腦教室內,被同學誤以為太累而睡著的十幾個人,呼吸漸漸地恢復正常,臉色也從死一樣的蒼白轉為紅潤,只是唇上仍帶著驚恐過後的淡青。

  朦朦朧朧中,她們似乎聽到了一句話。
  惡意的言語中充滿了藏不住的輕佻笑意。
  「下次見閻王的時候,記得說是夢魘帶的路唷。」





02 
  在狹窄陰暗的角落,她掩住臉無聲的啜泣。
  臉上精緻的妝容在淚水的洗禮下暈染成一片模糊,包裹著瘦弱如初發育少女般纖細身軀的天藍色套裝沾上甚是明顯的咖啡污漬,原該光鮮亮麗的新衣被毀得一塌糊塗。
  雖然新進的員工本來就多少會受到其他員工的排擠,但每天的冷嘲熱諷、時不時的身體碰撞、常會莫名其妙消失的報表……這一切在在讓她身心煎熬。尤其今天更是過份,她所屬的總務科科長老張,趁她進辦公室彙報的時候帶著猥瑣的笑容鎖上門、對她毛手毛腳,她驚慌地大聲呼救,恰巧門外經過的男同事聽到尖叫聲便撞門進來,老張見狀惱羞成怒地對著男下屬大罵,順手將桌上剛煮好的咖啡往無辜的她潑去。
  熱燙的液體撒在她的身上,同時也澆熄了她對工作的熱誠。
  當下,場面一片難堪的靜默。她在圍觀者或是驚訝或是訕笑的眼神中面無表情地起身,對著見義勇為的男同事點頭道謝後,看都不看老張一眼,逕自往外頭走去。
  簡單的整理一下自己,她想起遠在天涯彼端的年邁父母,不禁悲從中來,下意識地進到最裡間的廁所,掩著臉宣洩出多日積累的不滿情緒。

  映著女子內心的不滿與憤恨,一股深沈如墨的氣體從牆壁間滲了出來,在距離女子幾步遠的地方環繞著,並且每幾秒化為一個人形,凹凸不平的體態、五官難以分辨的面容,就像是幼齡孩童用泥土隨意塑成的人偶,纏繞在表面的黑氣透著涼意,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這一切的詭異景象似乎進不了女子的眼。她抽出手帕胡亂抹了抹臉擦去淚水,毫無所覺地站起身,咬著下唇,臉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現在該做什麼?
  彷彿聽見她心中的疑問,周遭十幾個黑色的人偶搖搖晃晃的向中心靠近,同時黑氣也像是有意識般地脫離偶身,往女子的上方飄去,以逆時針方向旋轉著。
  動作相當整齊地伸手向前,而纖細的身軀在被人偶碰觸的那一刻陡然一震,哭紅的雙眼輕輕閉起,深吸一口氣,頂上盤旋的黑氣也跟著被吸入。
  再睜開眼,眸裡已無方才的茫然無措,臉上也從失落不甘的情緒轉為平靜得不尋常的面無表情。
  感應到任務已經完成,黑色人偶們收回搭在女子身上的手,而後微微躬身,像是迎接新的主人。
  帶著方才黑氣所散發的冰冷氣息,『她』踏著自信優雅的步伐,從容離開。

  捂著傳來陣陣鈍痛的頭部,眨了眨迷濛的眼,感覺到四周一片死寂,剎那間不知身在何處、彷彿被世界遺棄的感覺讓她打了個激靈,腦袋恢復運轉,視界瞬間變得清晰。
  但這才是一切的開始。
  這些日子逐漸熟悉的地方以另外一種風貌出現在眼前,她站在應當是茶水間的四樓角落,前方原本是淺咖啡色的辦公隔間此時染上濃稠的深紅,甚至還有斷肢無力地掛在上方,搖搖欲墜。
  如此詭譎,如此血腥,如此悖倫。
  她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暈眩,掌管理性的左腦想告訴主人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卻徒勞無功,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回復的記憶,無視著她潛意識的恐懼,執意地浮現。


  記憶中的「自己」帶著在公司從未展現過的甜美笑容,親切地跟每一個路過的同事打招呼,然後走進了曾經感到厭惡不滿以及害怕的科長辦公室。就在老張猥瑣地靠近、試圖碰觸她時,清秀的臉蒙上一層黑霧,顯得猙獰,接著她拿出塞在腿側的小刀,瘋狂地揮舞著,鮮紅色的血液灑落地面,逐漸暈染成一塊大大的深色污漬,就像是她衣服上的那一塊,連形狀都一模一樣。
  收到他驚恐的眼神。她露出由衷快樂的微笑,甚至微微偏過頭做出傾聽的動作,彷彿受到褒揚,她笑得愈加燦爛。
  「聽見了嗎?他說我做得很好喔!在這裡怎樣努力都得不到的讚美,我現在不想要了,只要他願意讓我跟著,我什麼都願意做!」眨了眨眼,她聽見「他」給自己的另外一個指示,「我知道了,請在一旁看著我吧。」手起刀落,一個沉甸甸的圓物滾落在地,老張的表情將永遠凝結在她最喜愛的那個混雜了恐懼和怨恨的樣子。


  思緒猛地拉回現在,她撫著胸膛大口喘氣,不願相信那是自己的記憶,不願承認殘殺如此多條性命的人竟是自己,「但你必須相信。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真實美好,不是嗎?」
  擁有如陳年美酒般低沉渾厚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女子眼中彷彿死神化身、穿著三件式西裝的男子,抬起深邃的西方面孔,暗綠色的眼珠直直望著她,穿進了她的內心:「這就是你所期望的將來,不必羞赧,更無須掩飾。每個人類心中的惡念都被禮貌的假象所包覆,但本質都是一樣的醜陋不堪。你只需要正視它,並且竭盡所能地利用它。」露出意味深遠的笑容,他動作優雅地扶起因為一連串打擊、早已雙腿虛軟地跌坐在地的女子。
  「作為能力優秀的馭魔使,你有興趣加入我的團隊嗎?」
  沒思考多久,女子抬起頭,給出答覆:「......好。」
  對上異於常人的黑眸,他深深為其中的堅毅和決絕折服,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牽著女子冰涼的手,一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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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8.17 首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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